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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周末发糖】嫁你,并非我本愿(下):完结



嫁你,并非我本愿(下)

 

 

——————♉1♉——————

Arthur从没想过父亲会做出这种事。

 

阴湿的地牢十分黑暗,狭小的牢房里充满着浑浊的空气,让人窒息。Arthur蜷缩在墙角,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那只破旧的碗,和里面那点残羹。

一些烂菜叶子熬成的汤,这就是他的晚饭。

 

白天。

“你竟敢接受那样的侮辱——”

Uther气得浑身发抖。Arthur本来以为父亲见到自己会开心,然而事实却大相径庭。

“父亲,那不是什么侮辱,我嫁过去理应孕育——”

“你给我闭嘴!”Uther Pendragon猛地站了起来,“你是个男人!你是Camelot的王子!我不允许你那么做!你知不知道魔法可能会——”

“可能会什么?”

Arthur眯起了眼睛,他隐约觉得父亲有事瞒着他。

“你只要给我记住,魔法是邪恶的,”Uther眯起眼睛,他的手指微微有些发颤,“你的婚事是一场意外,但无所谓了,因为现在的结果是一样的。”

“父亲,您不可以攻打Ealdor。”

Uther愣了一下,逼近几步。Arthur能看到他头上的青筋。

“给我理由。”

“因为我是Ealdor的王后——”

“但你同样也是Camelot的王子!”

Arthur抬起了下巴,他知道自己必须坚持。

 

“父亲,我爱Merlin,他也爱我。”

 

Uther的眼神突然犀利了起来,但是王子没有退缩。

“如果您一定要攻打Ealdor,那么作为王后,我有义务反抗。”

 

右脚边传来一阵窸窣,Arthur不用看也知道是老鼠。地牢里的火把忽暗忽明,这是里狱口最远的地方,除了偶尔的一些细碎的声音,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。

比起Uther把他关起来这件事,更让王子心寒的,是另外一个事实。

或许不能称为事实,但……

Uther告诉他,Merlin并不爱他。Ealdor的国王只是为了继承人,只是为了说服Arthur为王位孕育子嗣,才假装真心实意。

Arthur把双手插进头发。

这不可能……

但他又怎么确定呢?

 

“Merlin一定会迎战,”Arthur想起Uther离开时的话,“到时候你就相信我了。你在他心里一文不值。”

 

战火燃起的那一刻,Arthur仍然在地牢里。

他知道Uther在拿他当筹码。

他心里仍然有那么一丝希望。

 

 

 

——————♉2♉——————

Merlin从来没感到这么无助。

 

“陛下,您再不反击,我们可就完了!”

“陛下——Uther的军队已经踏入边界——”

“陛下,他们拿Arthur王后做要挟。”

 

什么?!

Merlin猛地抬起头,他觉得有什么东西突然插进了心脏。

“他们想怎样。”努力保持一个国王该有的镇定。

“如果我们反抗,那么地牢里的Arthur王后会在三日内被处死。”

仿佛整个世界突然昏天暗地。

Merlin一拳砸在头上——这不可能,这怎么可能——Arthur不是Camelot的王子吗?他不是回去避难的吗?他怎么会,怎么会……

Uther Pendragon竟然如此心狠手辣。

如果不战,那么后果不堪设想;如果战……

Merlin不愿意去想Arthur。

 

“陛下,这仗我们必须打!您再犹豫,您父亲留下的事业就要拱手他人了!”

 

Merlin注视着前方,两眼空洞。他用魔法抹去了差点崩溃的泪水。

“那你们说,Arthur怎么办。”他简直不敢相信,这个脆弱的声音是自己的。

“陛下,依我看,Uther Pendragon是不会真的对他自己的儿子下手的,这就是一个让您束手就擒的圈套,否则他大可在家里等着我们拱手相让,而不是兵临城下——但是,”骑士顿了顿,“如果Arthur王后真的出了什么事,也是为了我们Ealdor共同的利益,陛下您不能为了一个本来就是敌人的人放弃您父亲辛辛苦苦——”

“够了!”

胃里疯狂的翻绞起来,Merlin觉得愤怒和绝望在身体里疯狂地挣扎着。他不想听到父王的名字,他不愿意回想起童年的事情。

他不想把Arthur看做敌人。

但他是国王。

 

“……打。”

 

 

——————♉3♉——————

Arthur被带到了前线。

Uther要让他亲眼看着,Merlin是如何践踏他们的婚约,如何毫不留情地屠杀。

惨烈的战火把天空熏染得一片狼藉,呐喊声简直要撕破整片大地,刀光、剑影、鲜血、尸体……Arthur控制不住内心的恐惧,他不是恐惧战场,而是害怕下一秒就会看到地上躺着一张熟悉的面孔……

Merlin果然迎战了。Arthur觉得心像是被人生生挖了一块。

或许,Merlin只是不再爱他了。因为,毕竟是自己留下的字条——那张无论如何,都证明着Arthur是C国内应的字条。

 

绝望和恐惧像一把火,吞噬着年轻王子的心。

然而就在他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候,突然一个事实横在眼前。

Ealdor的军队没有使用魔法。

 

 

对不起,Arthur。

Merlin站在山峦的最顶端,满眼泪水地看着下面的尸横遍野。

他不想用魔法,即使知道那意味着自己的军队胜算渺茫。

上一次与Camelot的大战,让Uther明白了如果要战胜魔法,必须加强兵力,同时最重要的是计谋。而这一次,Merlin看得出来,敌人的军队十分强大——他们本来就是为了对付魔法。

但Merlin却没有用。
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。又或许理由很明显,他还爱他。

无论Arthur嫁到Ealdor是为了什么,Merlin永远不会忘记他们一起度过的那些夜晚。即使都是假的,他也心甘情愿。

 

如果你们都恨魔法,那就如你所愿。这是我对你最后的爱。

 

就在那一刹那,Arthur看到了一顶王冠,在山顶之上。

冰冷的金色在阴暗的苍穹之下显得那么遥远。

仿佛穿越了千年,那双清澈的双眸,直直望向自己。

眼前的战火和硝烟瞬间消失,一切死一般的寂静。

浑身一阵电流蹿过,王子向前奔了几步——他不会看错,那是Merlin,那是他的Merlin。

然而再也不是那张温柔甜美的笑脸了。

他读出了绝望和歉意。

 

 

——————♉4♉——————

Merlin……我想你。

 

失去意识之前,Arthur只记得有一群人疯狂冲向自己。

那群人里,有一抹熟悉的金色。

 

 

“Gaius,他怎么样了?”

老人慢慢站起身,对着Merlin点了点头。

“王后暂时昏迷,他的伤并无大碍,休息几日便可痊愈。”Gaius瞥了一眼床上的人,“但是……那只是在他的情绪稳定的情况下。”

Merlin没说什么,他轻轻坐在床边,伸出一只手温柔地拨了拨Arthur额头的碎发。

他不知道Arthur醒来后,会是什么样子。

战争持续地并不长,因为Camelot出现了内乱。Morgana从内部挑起战争,她突然爆发的魔法让所有人都大惊失色——他们从来不知道公主竟然有这样的一面。

Morgana杀死了Uther,但并没有继承王位。

她在等她的弟弟。

当时Merlin并不知道Morgana和Uther之间到底有什么渊源,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松了一口气。当女人对他俯首称臣的那一刻,他突然觉得,这一切都是命运。

从战场上救回受伤的Arthur后,Merlin对Morgana做出了承诺。

 

如果Arthur愿意,他可以继续做Ealdor的王后;也可以选择回到Camelot,继承大统。

Merlin不会逼他。

 

“但是Morgana,可是你觉得Arthur会原谅你吗?”Merlin问道。

“那无所谓,他不会懂的——Uther杀了我的亲生父亲,我要的只是复仇,Arthur回来后,我就离开。如果他选择留在你那,那么,我请求你。”

女人坚定的抬起下巴,眼睛里闪烁着Merlin看不懂的感情。

“Emrys,你会是一个伟大的国王的。”

Morgana的长袍一扫,转身离开了视线。

Emrys……Merlin愣住了。这是只有Ealdor最智慧的长老才知道的名字。

Morgana没有说请求他什么,但他心里十分清楚。

 

Camelot没有和Ealdor签订和平条约。他们都知道,不会再有战争了。

魔法,本来就不是用来杀戮的。

 

 

 

——————♉5♉——————

“Arthur……”男孩轻轻抓住王子冰凉的手,在上面留下一吻。

“快点醒过来好吗,你知道我多想你吗?”Merlin开始哽咽,“对不起,请你原谅,我是国王,我不能放任国家被夺走——但我是爱你的,从我八岁开始,我就一直爱着你……”

魔法在卧室里升腾、弥漫,带着午后阳光暖人的香气。

天花板却是阴云一片,比任何一次都要低沉,比任何一次都要令人心碎。

他不知道Arthur会如何抉择,但他仍然希望……

希望可以留住在自己身边。

 

“Mer……lin……”

王子突然启唇,脆弱的声线却仿佛一记重锤砸在男孩心上。

“Arthur?我在,我在,”泪水止不住的流淌,他不得不施法,让天空不要下雨,“别怕,我在你旁边——”

“不能……父亲,您不能……我……爱他……”

看着床上的人紧闭的双眼,Merlin觉得自己真是傻透了。

他凭什么怀疑Arthur。

他有什么资格怀疑Arthur。

 

——下一秒,王子睁开了双眼。

 

两片蔚蓝的海洋相遇。一处几近干涸,一处泪如泉涌。

“Arthur!”刹那间阳光照进了屋子,Merlin紧紧握着Arthur的手,生怕他下一秒又闭上眼睛。

“Merlin……”王子无力地眨了眨眼睛,似乎在确定眼前是不是真人。

“是我,你醒了——你还好吗——”

Arthur从嗓子里发出一阵哽咽作为回答。

Merlin擦了擦泪水,露出一个笑容——他已经很久没笑了。

“Merlin,发生什么事了,我为什么——”他抬头瞥了一眼晴空万里的天花板,“我为什么在你房间。”

男孩顿了一下,垂下了眼帘。

“Arthur,战争结束了。”

“什么——谁赢了——”王子突然挣扎着要起身。

一阵沉默,然后Arthur明白了。答案很明显不是吗?他之所以能躺在Merlin这里,难道不就是因为Camelot战败了吗?

但是,Arthur心里一紧,如果是Ealdor战败,他何尝不会痛彻心扉?

 

没人说话。Arthur能感觉到被男孩紧紧握着的手心里开始出汗。

天空就那么再次暗了下来。

一阵愧疚席卷了他。

“Merlin……没关系的,我没有怪你,但你要知道——我,我回去不是为了——我是想——”

“我都知道,Arthur。”

王子对上了那双美丽的眸子。他点了点头。

 

“但是,Arthur……”Merlin再次低下头,“Uther死了。被Morgana杀死的。”

 

 

Merlin不记得自己是如何拖住Arthur的。

他只记得那一刹那,他仿佛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金发男人——怒吼从王子的胸膛里爆发而出,而眼泪,则带着战火般惨烈的赤红,血洗每一寸肌肤。

倾盆大雨淋透了两个人的身体,但Merlin死都不会放手。

他懂的那种失去父亲的伤痛,但他不能让Arthur冲动——

 

“Arthur!你冷静一点!你身上还有伤!”

男孩脆弱的声音在大雨中显得那么渺小,但他仍然死死拽着王子的腰——他不能用魔法,此时对Arthur的任何魔法都会影响他的伤口。

Merlin只能用魔法锁住门。

“你干什么!”金发男人一把甩开了他,疯了一般冲向门口,“给我开门!我要去杀了那个女人!”

冰冷刺骨的雨水让Merlin浑身发抖,他努力忽视身上的疼痛,站了起来。

“Arthur,你父亲曾经杀死了Morgana的父亲,她这么做只是——”

“但那是我的父亲!”Arthur咆哮着,泪水和雨水混杂在一起,“Merlin!他是我的父亲!而且他不可能那么做——给我开门!”

 

雨水肆意倾盆。

 

Merlin一步一步靠近。

“我理解你,但是事已至此,你没有办法——”

“我去杀了她——”

“杀了她?”Merlin突然冷下来的声音让他自己都有些惊讶,“杀了你的姐姐?那你和她有什么区别?”

Arthur愣住了,透过雨水他看不太清男孩脸上的表情。

“而且——”

Merlin顿了一下,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对Arthur说出这件事,但他望着王子绝望的双眸,坚定地攒起了拳头。

“而且,”他止不住眼里的泪水,“你知道吗,Arthur,如果我有机会,我也会杀了Uther的。”

Arthur惊恐地瞪大了双眼。

“不,Merlin,你不会——”

“我会,”男孩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,“因为是他亲手杀死了我的父王。”

 

“所以,Arthur,求你。”

 

 

——————♉7♉——————

“取什么名字?”

“嗯……没想好。”

“真好听——啊?你是说你哦?不行不行,赶快想。”

“唔……我也想好好想啊……你先起来啦。”

“没人规定不能一边做/爱一边思考,Merlin。快想。”

 

Merlin笑着回应Arthur霸道的吻,双手抚摸上爱人坚实的后背。

他感谢上苍,能让他们走到这一步。

 

 

“你没有用魔法。为什么,告诉我,Merlin。”

冷静下来后,王子垂着头坐在床尾,浑身全湿。Merlin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停住大雨,无力地坐在地上。

“因为我不想。”

“我看得出来Ealdor的军队……”Arthur顿了顿,“用的是我教给他们的战法和军阵,”他又犹豫了一下,仿佛不敢说,“你们是不是从来都不是用武力的。”

Merlin愣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
Ealdor是魔法的诞生地,没人不会这古老的天赋。他们的军队从来只是训练魔法阵,而普通作战的战法,他们根本不需要。

Arthur明白了。

之前Merlin安排的所有的训练,只是为了不想让他失望。

Merlin都是为了他。

 

王子突然抬起头。

“告诉我——”他的呼吸再次急促起来,“告诉我,当你知道如果反抗我就会死的时候,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。”

Merlin也抬起头,对上了那双他爱了这么多年的眼睛。

“我想退缩。”男孩轻启双唇,“我想拱手相让。我想放弃战争我想马上奔到你身边我想抛开整个该死的国家——”

泪水崩溃,但没人在意这个。

“但是我不能。Arthur。我不能。”

 

“我该死的是个国王。但是我同时……爱着你。”

 

Merlin笑了。因为Arthur慢慢走了过来,蹲在他的身边。男孩感受着对方温暖的手心传来的安全感,贪恋地侧了侧脸,深深地嗅着Arthur身上久违的气息。

“Merlin。”

Merlin突然上前紧紧抱住他。

“Arthur……对不起,这一切都是我的错,但我真的……我真的无能为力。”男孩的眼泪打在王子本来就淋湿了的肩头,“如果,如果你想回国继承王位,我不会拦你,我可以取消婚礼魔法,放你走——”

“嘘,别说了——”

“不我要说,我知道留下来对你是不公平的,你是属于Camelot的……但走之前我请你——求你,让我有一个孩子好吗?”

Arthur浑身一颤。

他想起了Uther曾经说过的话,Merlin只想要一个继承人。但此时此刻Arthur再也不会怀疑他眼前这个人了。

“我不仅仅属于Camelot,我更属于你,Merlin。”

男孩在他怀里抬起了头。

“所以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
 

伴随着慢慢浮现出来的彩虹,是天空下两个人安静的亲吻。

 

“我当然是留下。你早就偷走我的心了,我还怎么走。嗯?满地乱跑的小男孩?”

 

 

 

——————♉8♉——————

许多年过去了,Camelot和Ealdor一直保持着友好的关系,甚至比友好更深一层,因为两个国家马上就要合并了。

Morgana突然提出了离开。Arthur心里知道,这是为了不让他一直难受。

Merlin将成为新合并的国家——Albion——的国王,而Arthur,永远是他的王后。

他们有了一个女儿。

可爱的女孩儿拥有一头美丽的金发,而天生的魔法更是让她带着无与伦比的气质。她的眼睛并不是纯蓝色,反而带着一点儿灰,像个精灵。

他们都说女孩继承了国王和王后的所有动人之处。

 

“想想将来我们的女儿要出嫁,我就伤心。”

一日黄昏,Merlin来到训练场。两人一起坐在台阶上,望着远处美丽的落日。

Arthur瞅了身边的人一眼,笑了笑,伸出胳膊把他环到自己怀里。

“想那么远干什么,再说了,说不定不是嫁是娶呢。”

“嘿你说什么呢!”Merlin作势捶了一下金发男人的胸膛。

Arthur轻轻亲了亲怀里人的头发。

“怎么了?那可说不定啊,你不会歧视同行——”

“你闭嘴吧!”

Merlin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。两个人都笑出声来。

 

远处的火烧云缱绻地贴着天空,勾勒着一天里最漫长的一刻。

 

“如果是嫁人,那么那个人说不定会有一头柔软的黑发。”

Arthur突然温柔地说道。

“或许是耀眼的金发……”

Merlin舔了舔嘴唇,回了他一句。

“他会有着一双蓝灰色的眼睛,带着亘古迷人般的色彩,仿佛向人诉说着什么动听的故事……”

“又或许是如宝石般湛蓝的天空,稍一失神,便会让人深陷其中。”

“他的脸颊一定十分白皙,有着高高的颧骨,惹人怜爱……”

Arthur笑着闭上了眼睛。

“他的胸膛一定十分温暖,如同一个避风的港湾,让人无法自拔……”

Merlin也闭上了眼睛。风在耳边轻轻拂过。

“还有一颗世界上最善良的心,最柔软,最纯真……”

“而那颗心,早已被人偷走……”

 

是啊,他们早就属于彼此了。

美好的夕阳带着他们彼此缠绵的气息。

 

END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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