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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Merlin】Mutual Curse第三章:暴露。(NC-17)



Chapter 3

 

“Merlin,其实不必那么多……”

“不,Gaius,我没关系。”男孩啃着沙哑的声音,小心翼翼地穿上上衣,遮挡住胸前那幽深的伤口。他没有听老人的话,他不敢冒那个险,如果药水因为鲜血量少了而失效了的话,他永远不会原谅自己的。

如果说不疼,那绝对是谎话。Merlin朝国王的寝室走去,手里拿着新配好的药剂。刚刚割开的皮肤几乎跟着他的每一步而刺痛,仿佛有人徒手一点一点撕开他的胸膛。

稳住自己的呼吸,Merlin推门而入。

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,因为Nemeth的公主要来访。当然,Merlin苦笑了一下,今天也是他失去第一次后的第三天。

 

“King Arthur,见到你是我的荣幸。”

淡褐色的长发宛如丝绸般柔美,头顶的王冠使得女人更加光彩照人。她微微一低头,玉颈弯出美丽的线条。阳光透过彩色斑驳的窗户洒到地板上,空中弥漫着些许氤氲,让人有些看不真切。

Merlin两只手交叉在背后,人如往常一样站在Arthur身边。他注意到国王浑身不起眼地僵了一下,随后站了起来,走向公主。

“Mithian公主,欢迎来到Camelot,”金发男人往前迈着步子,猩红色的王袍在身后划出器宇轩昂的弧度。Mithian微微笑了笑,是那种腼腆的、一个公主该有的笑容。“叫我Arthur就可以了。Nemeth王国一直都是我Camelot的盟友,公主回去后请务必要代我像你父王问好。”

Merlin眯起了眼睛,他觉得国王的语气有些……和平常不一样。而Mithian只是又笑了笑,直直地望向Arthur的眼睛。

“Arthur,恐怕我暂时不能回去。”

Mithian垂下了头,她身边的黑发女仆也垂下了头,但显得有些呆滞。

Merlin皱了皱眉,他只能看到Arthur的后脑勺,看不到表情。这是怎么回事?他所知道的所有就是Nemeth王国的公主突然前来探访,Arthur也只和他说了这些。

不知为什么,Merlin觉得那个公主脸上有一丝浅浅的歉意。

她为什么暂时不能回去?……

沉默就那么蔓延在整个大厅里,Merlin把目光扫向站在旁边的骑士们,发现他们也是一脸糊涂。大家都在等着Arthur说话,但是国王好像并没有那个意思。

 

“Arthur,请你再考虑一下。”过了许久,Mithian轻启双唇,扬起了头,“否则……”她顿了顿,似乎有些难以启齿,但公主的身份给了她很好的教养,“否则Nemeth说到做到……”女人的尾音有些颤抖,她撇过头,走出了大厅。

有那么一刹那Merlin似乎看到了公主身边那个女孩仇视的目光,但他没工夫想那个,因为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威胁——Mithian是什么意思?女人的身影一消失在大门后,Merlin就快步走向仍然杵在原地的国王。他下意识地想要伸出手,但控制住了自己。

“我说Arthur——”

还没等Merlin张嘴,Gwaine就抢先挤了过来——但当他看到国王脸上的表情时,突然猛地闭上了嘴巴。

Arthur紧紧皱着眉毛,那双碧蓝清澈的眼睛里充斥着Merlin从来没有见过的愤怒与挣扎。国王左手仍然狠抓着那个高脚杯,他的整个胳膊都有些微微颤抖。但他毕竟是国王。有那么一刹那Merlin以为是因为诅咒发作……但明显不是。

“都退下。”

Arthur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,右手快速地甩开长袍,在所有人惊恐的眼神中阔步向门口走去。一种心疼和难过的感情夹杂着击打向Merlin,他想都没想就叫出了声音。

“Arthur——”

国王没有停住脚步,红色的袍子如同一把匕首划破着本来明媚无比的阳光。

“Arthur——”Merlin追了上去。

“Merlin——”Morgana伸手抓住了男孩,“别——”

“不,”Merlin甩开了她,眼睛不肯离开国王,“Ar——”

 

“我必须娶Mithian。”毫无征兆的突然停下脚步,Arthur阴沉的声音如同刀刃,“否则Nemeth会投靠Cenred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我不能眼看着五国联盟再次分裂。”

国王用踱过一个大厅的长度决定了他的人生。或许不止他一个人。

 

因为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。

Merlin觉得那把刀在他心里狠狠地绞了一下。

 

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 









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 

 

“不——不——”

没有意识到自己嘶哑的声音生生撕破空气,他疯了一般挤过刚刚散开的人群,用力扒开一个个僵硬的肩膀,冲过似乎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走廊。Arthur要结婚了,Arthur要娶Mithian了……血液如同炸弹般在身体各处崩裂,炸开,冲上天际,毁灭所有的一切——

“不——Arthur——”

Merlin几乎是哀求了出来,但他看不到他想要看见的那个人。Arthur或许没有沿着这条路回房间,或许根本就是去了其他地方——但Merlin仍是死命地奔着,眼泪因为空气的冲击力向后抛去,恍如虚空过往的亡灵。

他从来没有自私过。Merlin,从来没有自私过。

除了这一次。

他无法忍受——他想要控制自己,但他浑身的每一个细胞,每一条血管,都尖叫着、挣扎着:他不想让Arthur迎娶他人。这个想法仿佛一场海啸,铺天盖地向男孩席卷而来。被撞开的贵族们脸上溢满了惊讶,他们向旁边跌去,眼睛注视着国王唯一的男仆垂死般向前跑去……

Merlin无法控制自己。

他不相信那晚只是一场泡影……

就这一次,就这一次他想为自己考虑一下……

他的心经不起折腾了。

 

“Arthur——!!”

砰地一声,门被狠狠撞开,Merlin因为惯性向前踉跄了一下,但眼睛却没有浪费一秒钟——Arthur猛地回过头,他正站在窗边。Merlin注意到国王的身体明显僵住了。

两双眸子相遇了。有那么一瞬间,Merlin仿佛产生了幻想……他再次看到了那双湛蓝的宝石中闪烁着炽热与渴望,红色的帷帐覆在男人坚实的臂膀上,带着深夜不可告人的欲求……他狠狠地眨了眨眼——然而此时此刻,那双眼睛里只有冷漠和斥责,仿佛一片冰原。

没有人说话。Merlin就那么僵在原地,几分钟前的冲动被男人一个眼神就压制得无影无踪。随后Arthur开口了。

“你最好解释一下你的行为。”

Merlin的身体因为国王冰冷的口气颤栗了一下,一种莫名的羞愧让他低下了头。窗外突然起了风,几片乌云遮住了些许阳光,暗下来的视线让Arthur的轮廓显得更加阴翳、冷漠。

Merlin深吸了一口气,他惊讶地发现即使自己已经冷静了许多,他还是没有改变主意。

“你……”男孩没有抬起头,但他能感觉到Arthur的视线凝在自己身上。他下意识地握紧拳头。仿佛有一道墙生生隔在两人中间,那夜所有的欢愉、交织都已烟消云散,那本该就是一场梦……但是Merlin不甘心。

“Merlin,如果你还是因为那晚的事情,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。”

黑发男孩的话到嘴边,被生生地堵了回去。

的确,Arthur说过那只是一场“意外”。Merlin仍记得那天早晨,当他在此生最不敢奢望的床上醒来时,金发男人温柔而安静的面孔就在眼前。他能感受到国王沉稳的呼吸,和腰间温暖的手掌。Merlin不敢动,后腰的痛感提醒他,昨晚一切都不是梦。他就那么静静地端详着Arthur英俊的脸庞,看着看着,眼泪沿着眼角流落。

但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。当Arthur醒来后——当他看到床单上丝丝血迹后,当他撞上那双灰蓝色带有祈求的眸子后——他猛地退到床下,厉声呵斥Merlin,让他滚出去。泪水交织在黑发男孩脸上,他本以为即使Arthur不能接受他,至少自己能得到一声道歉,或是一点怜悯……但是没有,金发男人只是草草说了句“这是个意外,Merlin,忘掉。”……

 

沉默继续蔓延着,直到Arthur觉得他再也忍不了了。

黑发男孩就那么站在那里,显得那么无助,Arthur甚至能看到他脸上的泪痕。

“Merlin,如果是因为那晚的事情……我道歉,如果这是你想要的话。”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,他从来没有对人道过歉,但这次……“但是若不是因为这个,你最好赶快说明白,因为我马上要和Mithi——”

“不。”

坚定有力的声音。

“你说什么?”Arthur皱起了眉,他从来没有听过Merlin这种口气:仿佛正举着一把镰刀,斩钉截铁地置人于死地。

“我说,不,”男仆抬起头,向前迈了一步,微微扬起下巴。然而与他的动作不相称的是他的眼睛里却噙着泪水,仿佛一汪清泉,晃动着最卑微的祈求,“Arthur,你不能娶Mithian。”

Arthur怔了一下。

“给我理由。”

Merlin顿了顿,他的嘴角控制不住的抽搐着……理由并不复杂,那就是因为他爱Arthur。爱他的每一个表情,爱他的每一个动作,爱他的喘息声,爱他那如灯塔般给予温暖的双眸……甚至当Arthur面无表情地赶他走时,Merlin仍痛苦地发现,他还是爱他。

“因、因……因为……”

啪嗒,啪嗒,眼泪打在地板上,化成一个个虚无的泡影。Merlin紧紧捏着衣角,他觉得自己就要撑不住了,他太累了,他不想再伪装下去了。

“Merlin,你我都知道,我别无选择。”Arthur的语气柔了一些,他走上前去,犹豫了一下,但还是伸出手拭了拭男孩的泪,“Camelot不能再失去一个盟友——”

“那如果其他国家都派来公主呢?!”Merlin一把甩开国王的手腕,狠狠瞪着他,“你是不是要娶她们每一个人?!”声音不住地颤抖着,不仅声音,他全身都无法控制地颤栗,“为了Camelot你什么都能做出来是不是——如果他们再要挟你你还是会答应是吗?!如果不是让你娶什么公主,如果让你杀人呢?如果让你杀了我呢——你是不是连眼睛都不眨——我你也可以杀Gaius你也可以杀Morgana你也会毫不犹豫——”

 

“MERLIN你是不是疯了!”

——啪。

 

Merlin因为脸上突如其来的冲击力猛地向一边倒去。那一刹那,他对上了国王的双眸,充斥着震惊与愤怒的双眸。脸上因为Arthur挥来的巴掌炸开了般灼烧着,眼泪肆虐过那片肌肤,带去火燎的疼痛。

“I am your King!”Arthur一把揪起男仆的领巾,死死地望向他的眼睛,“我的决定不用你操心——Now get out——”国王愤怒的双眸渐渐有些失焦,“滚……”揪住Merlin的双手开始颤抖,Arthur的脸扭曲起来。Merlin的视线被泪水模糊的看不清,但他能感觉到男人力度的变化,下一秒他瞥到了眼前突然变红的那个漩涡状的图案。

惊慌瞬间淹没了Merlin。

“放开我——”他拼命想要挣脱开Arthur,同时用一只手狠狠擦了擦眼睛。他看到了,Arthur的眼睛呈现出一种鬼魅的红色——但那只高脚杯现在却静静地躺在桌子上,Merlin根本无法拿到。“Arthur——听我说,”Arthur勒得越来越紧,Merlin就要快喘不上气了,“放开我——醒醒,Arthur,求你——”

魔法。Merlin绝望地想到,他可以用魔法把杯子拿过来。

“Arthur——”

看着国王深邃恐怖的瞳孔,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,Arthur现在的状态对两个人都很危险。但如果用了魔法,那就意味着暴露了自己的身份——但那又如何?Merlin的眼泪绝望地坠落在Arthur青筋暴露的手上。他不能——他不能暴露,他必须继续待在Arthur身边——

但如果Arthur……他待在他身边的意义又何在?

“ARTHUR!!!”他撕心裂肺地仰起头吼道,痛苦混杂在每一滴血液中倒流到全身,嘶哑的声音如同窗外的风,垂死般苟延残喘。

然而突然,一切停了下来。

Arthur向后倒了过去,高脚杯离开了他的嘴唇。

Merlin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随后他看到了。Mithian的那个黑发女仆。她的手里拿着高脚杯。

 

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 

 

“My Lord,我是公主的女仆Freya。公主让我带来消息。今晚她希望能跟您一起进餐。”

 

Arthur瘫坐在椅子上,无力地点了点头。Merlin仍然站在一边,头发因为刚刚的混乱显得一团糟。他的脸上还挂着浅红色的印儿。

Mithina的贴身女仆,Freya,此时带着三四个随从站在Arthur的卧室里。

“另外,公主说您的侍从太少了。”Freya说话的时候下巴一直是扬起来的,眼里没有丝毫敬畏,“所以派了几个过来,希望您不要嫌弃。”

这次Arthur没有反应。

Merlin眯起了眼睛。就在刚才,当他以为一切都完了的时候,这个女孩突然闯了进来——她手里握着高脚杯。就在Arthur倒下去的那一刹那,Merlin确信女孩的眼里闪过一丝黑光。

他不知道这个女仆是怎么得知国王的秘密的——或许只是巧合,但她怎么都不可能知道杯子里装的是解药。Merlin体内的魔法有些蠢蠢欲动,他的直觉告诉他,眼前的这个人不简单。

几乎是下意识的,Merlin往前站了一步。

“谢谢公主的好意,”他冰冷的声音和几分钟前祈求的嗓音判若两人,“但国外的侍从一般都是经过选拔——”

“哦?”Freya装作终于注意到他的样子,浅浅的笑了笑,“那么你也是?”

Merlin咽了一下口水,不,他显然不是。他听得出Freya语气里明显的嘲笑,但同样是仆人,而且对方是Camelot的客人,他不敢轻举妄动。

“我——”

“他是我父王指定的。”Arthur沙哑的声音打断了Merlin。Merlin低下头,一瞬间看到国王似乎在躲着他的目光。

女孩把视线转回到Arthur身上,微微低了低头,表示对先王的尊敬。

“Freya……”Arthur摆了摆手,让她身后那些仆人退出去。Merlin往后退了几步,然后向Arthur身边靠了靠,眼睛仍然死死盯着女孩。“刚刚,谢谢你。”男人顿了一下,声音里是掩盖不了的疲惫。除了Merlin,从来没有人看到他发作时的样子,而这次,偏偏是一个外人。“我希望……你不要说出去。这只是我的一个……”

“My Lord,”Freya兀地打断了Arthur,“那没什么。都是因为邪恶的魔法,我知道。我不会说出去的。”

 

邪恶的……魔法。

 

Merlin因为这个字眼皱了皱眉,他的直觉告诉他Freya有着同样的东西,但他没有证据。但Arthur叹了口气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Merlin不指望刚刚恢复过来的国王能有什么大脑,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,Freya都不可能——

“My Lord,关于公主的婚事……”

听到她这句话,Merlin的胃再次绞成一团。眼角瞥到Arthur温顺的金发,他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努力,都不愿放手让Arthur娶Mithian。他知道这是不对的,先不说Arthur是国王,他们毕竟都是男人……

“这个事情我在考虑……”

Arthur的声音比刚刚有力了一些。但Merlin的注意力开始恍惚。他甚至看到了身穿王袍的Arthur,温柔地拉过Mithian公主的手,在上面落下本该属于Merlin的吻。本该属于他吗?他不知道,他不知道自己对Arthur意味着什么。

“公主的父亲希望婚礼尽快举行……”

Merlin的手指开始微微颤抖。那晚,当Arthur呻吟着他的名字的时候,他甚至觉得自己或许在男人心中有着些许分量……但那说不定真的是一次意外,正如Arthur说的那样,当时只是恰好Merlin在。Arthur可以和任何人,他只是被诅咒了,那不是真正的他……

“我说了,我会考虑……”

Merlin咬住下唇,他觉得窗外的光线突然灼烧了起来。

“虽然我觉得Mithian嫁给您着实是屈尊了……”

几只鸟儿停在窗框上,叽叽喳喳叫着六月的夏日。Merlin垂下了睫毛,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……

“Excuse me?”

Arthur在说话,但Merlin没有听清。他觉得大脑逐渐开始模糊……

“Mithian本来值得更好的。但介于Camelot拥有一个特殊的人,我们不得不把公主送来……”

Merlin恍惚听到什么“特殊的人”之类的字眼……

“你什么意思?!”

“My Lord,”Freya的声音早就降到了冰点,“如果没有那个人,你们Camelot将是一无是处。”

“你说什——”

“Merlin。”女孩突然闭上了眼睛。这次Merlin听清了,他自己的名字——

——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。

 

Haish isue kiraops mewo——”

 

一道红光猛地从Freya的左手冲撞出来,如同一条猛蛇般长驱直入,嘶啦嘶啦的响声划破原本沉静的空气,毫无遮拦地击向Arthur——

Merlin惊恐地睁大眼睛。

他几乎是下意识做出了反应。

 

不——!!Ihoush ehlo hoeswa——!!

 

……

……

Freya瘫倒在地。她的左手仍然冒着点点火星。

一切都完了。

彻底完了。

Merlin慢慢放下张开的手。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,一片冻原。

完了。

 

 

TBC.

 

 

By 郭郭   

主线 老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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